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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刘姥姥的念佛声里,藏着穷人的感恩之心,和巨大的贫富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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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5 00:04: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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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是一个穷苦的乡村老妪,因为年景不好,家中快要揭不开锅了,无奈只好到八竿子才能够着的富亲戚荣国府里打秋风度饥荒。这个乡下老妪到了荣国府之后,却总是不停念佛。
刘姥姥第一次到荣国府的缘由,是“秋尽冬初,天气冷将上来,家中冬事未办”,女儿女婿无计可施生闷气。刘姥姥体谅女婿的爱面子、女儿“难卖头卖脚”,就舍着副老脸去荣国府要点儿吃喝。
当她由自己在荣国府里唯一认识的人周瑞家的领到凤姐住的屋子之时,“满屋中之物都是耀眼争光,使人头晕目眩”,刘姥姥早已“身子似在云端一般”,晕晕乎乎地满世界找不到北了,只有“点头咂嘴念佛不已”。
刘姥姥也是个积古之人,但是久居穷乡僻壤,温饱不济,哪见过这样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居所,早被震惊到不知所措了,所以也只有“点头咂嘴念佛”的份儿了。
当然,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的活动范围很小,仅仅是从周瑞家的住处到凤姐的住处,所以一进之时书中点明的刘姥姥念佛之举也只有这一处。

当她第二次进荣国府之时,活动范围从凤姐处扩大到了贾母处,又从贾母处又延伸至大观园,使得刘姥姥的念佛次数更加地多了起来。
由于刘姥姥第一次在荣国府打秋风成功,一家人得以度过饥荒之困。之后,知恩图报的刘姥姥便将秋收的新鲜瓜菜不辞劳苦地背到荣国府聊表谢意。所谓善人有善报,憨人有憨福”,二进荣国府的刘姥姥无意中投了贾母“正想找个积古的老人说话儿”的缘,被留住在了荣国府,并有机会宴游了大观园。
在刘姥姥此次来到荣国府等候凤姐之时,见到了刚刚从大观园螃蟹宴回来的平儿,听到了周瑞家的和平儿关于螃蟹宴的对话之后,刘姥姥便开始了念佛:
“这样螃蟹,今年就值五分一斤。十斤五钱,五五二两五,三五一十五,再搭上酒菜,一共倒有二十多两银子。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钱够我们庄家人过一年了”。
这螃蟹宴是宝钗和湘云策划组织的,只是女眷们日常再普通不过的小聚会了,且并不是由荣府出资,而是由宝钗出资。
要知道在贾雨村审理薛蟠冯渊案子时门子呈出的“护官符”上,“贾不假”的贾家是居首的,而“丰年好大雪”的薛家是居尾的。居尾家的小姑娘安排的一场小聚会的耗费,都能让一个乡村五口之家过一年,那么由居首的贾家最高权力人贾母发起的大聚会,更会令刘姥姥念佛不止了。

果不其然,在宴游未开始之时,当刘姥姥在大观园缀锦阁看到那些五彩炫耀、各有巧妙的“乌压压的堆着些围屏,桌椅,大小花灯之类”的时候,便又念了几声佛。
别的不提,怪不得刘姥姥要念佛,单是那些小桌子的样式的确是形态各异,在宴席上就有展现,“每一榻前有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有方的,也有圆的,其式不一”。
当然,家居用具中像小的如这样的小几是精妙可人,大的更是高大吓人,就像刘姥姥在潇湘馆中念佛所言:
“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那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并不上房晒东西,预备个梯子作什么?后来我想起来,定是为开顶柜收放东西,非离了那梯子,怎么得上去呢”。可见,贾母屋中之柜的体量有多大,难怪刘姥姥要念佛。
当贾母叮嘱凤姐用霞影纱为黛玉糊窗子时,刘姥姥不由得也念起佛来,“刘姥姥也觑着眼看个不了,念佛说道:我们想他作衣裳也不能,拿着糊窗子,岂不可惜”。要知道这样的纱实在是难得,“如今上用的府纱也没有这样软厚轻密的了”。而在荣国府里这样的纱在库房之内却存在“白收着霉坏了”的危险。

不仅是这些家具衣料的豪华贵重令刘姥姥念佛,荣国府的吃喝用度更是令她震惊。比如看到凤姐罚她吃酒的杯子,也是让她又惊又喜:
惊的是一连十个,挨次大小分下来,那大的足似个小盆子,第十个极小的还有手里的杯子两个大,喜的是雕镂奇绝,一色山水树木人物,并有草字以及图印……
把刘姥姥吓得直喊“阿弥陀佛!我还是小杯吃罢。把这大杯收着,我带了家去慢慢地吃罢”。
当然,最经典的还是大家所熟知的没有茄子味的“茄鲞”了。做成这道菜除了主料茄子和鸡外,单是配料就需要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等等,令刘姥姥摇头吐舌说道:“我的佛祖!倒得十来只鸡来配他,怪道这个味儿”。
试想,不仅是刘姥姥,就是我们这些见过世面的现代人对这道菜的繁琐和奢靡也不由得来一句“哇塞”了!
刚来时念佛,宴游时念佛,走的时候刘姥姥仍旧是念佛不停,而且是“念了几千佛”。

当平儿代表王夫人和凤姐把布料、点心、御田粳米、水果、干果、一百两银子,还有自己衣服绒线等物,送给刘姥姥时,“平儿说一样刘姥姥就念一句佛,已经念了几千声佛了”;当鸳鸯代表贾母送给刘姥姥衣裳、面果子、珍贵药物、锞子荷包,还有自己的衣物时,刘姥姥“早又念了几千声佛”。
此处刘姥姥念佛当然有别于宴游中念佛,拥有一颗朴素的感恩之心的她,对太太奶奶们好意十分感怀,特别是对并不富裕的平儿和鸳鸯两位姑娘的善良和仁心更是感动不已。无以言表的她,也只能用“念了几千佛”这种最质朴的方式予以表达。
十户手胼胝,凤凰钗一只。封建社会的贫富差距,着实令人瞠目结舌,就像如刘姥姥对凤姐所言:你老拔根汗毛比我们的腰还粗呢。
话粗理不粗,奢侈无度如荣府般的富贵之家,将指缝之漏施于穷困无比如刘姥姥般的贫者,就能解其温饱挣扎之困。然,这样的奢靡铺张,这样的挥霍无度,安能长久无虞,势必会山穷水尽、大厦倾颓,于一家一族如此,于一朝一国更是如此。
作者:温暖前行,本文为少读红楼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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