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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探微(138):火中取栗——释“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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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7 23:27: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朱英贵
“火中取栗”这个成语,来源于十七世纪法国寓言诗人拉·封丹的寓言《猴子与猫》,猴子骗猫去取火中的栗子,栗子让猴子吃了,猫却把爪上的毛烧掉了。隐喻受人利用,冒险出力却一无所得。栗子(板栗)就是“栗”字的造字本义,本文将概略地梳理一下“栗”字的构字理据和字义演变。

一、“栗”字的字形解读及造字本义

“栗”字的字形演变与字源演变
从上图可以看出,“栗”字的甲骨文字形就象果树上生长着带刺的球状果实;金文中有近似的字形,但未能确认,故上图不录;两个战国文字取自楚国简帛文字,将三颗果实品字形分部,并且形体增大,有进一步强调带刺果实的意思;说文古文字形将甲骨文字形中的带刺球形写成类似于“西”字,说文小篆字形则将三颗果实规范为一颗。现代楷书字形则是在小篆字形的基础上,经过隶变与楷化而来的。从“栗”字的的古文字字形来看,“栗”字的造字本义应为栗树。

   二、“栗”字的字义演变源流
“栗”字的造字本义应为指称栗树。例如:“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诗·鄘风·定之方中》)
“栗”字由此造字本义可以产生如下两个方面的直接引申义和间接引申义:
其一,表示栗树上带刺壳的果实:栗子。例如:“霜天熟柿栗,收拾不可迟。”(唐·韩愈《送张道士序》)再如:“酒酤于市,果止于梨栗枣之类。”(宋·司马光《训俭示康》)
带刺壳的栗子坚实,饱满,可以裂开,于是便引申出如下三种意思:
一是表示坚实。例如:“缜密以栗,知也。”(《礼记·聘义》)郑玄注:“栗,坚貌。”再如:“如彼荆珍,既柔且栗。”(清·毛奇龄《故明特授游击将军道州守备列女沈氏云英墓志铭》)
二是表示饱满。例如:“实坚实好,实颖实栗。”(《诗·大雅·生民》)朱熹集传:“栗,不秕也。”再如:“凡苗自函活以至颖栗,早者食水三斗,晚者食水五斗,失水即枯。”(明·宋应星《天工开物·稻灾》)
三是表示剖析,裂开,读作lie。例如:“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诗·豳风·东山》)郑玄笺:“栗,析也。”再如:“居干之道,灾栗不迤,则弓不发。”(《周礼·考工记·弓人》)郑玄注:“栗,读为裂繻之裂,谓以锯副析干。”又如:“暑沾襦兮寒栗肤,随冢妇兮馈中厨。”(清·方苞《七思·妻蔡氏》)
其二,由于果壳上带刺,故可引申为恐惧的意思。例如:“临其穴,惴惴其栗。”(《诗·秦风·黄鸟》)毛传:“栗,惧也。”再如:“鄙夫忝县尹,愧栗难为情。”(唐·韩愈《燕河南府秀才》诗)又如:“宋将军屏息观之,股栗欲堕。”(明·魏禧《大铁椎传》)
由此又可引申出如下三种意思:
一是表示战栗。例如:“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素问·疟论》:)王冰注:“栗,谓战栗。”再如:“石斋体故昂藏,立而受刑,又义风凛凛,行刑者手栗,刃下不殊。”(清·梁章钜《归田琐记·黄忠端公》)
二是表示忧伤。例如:“将乍往而未半,怵悼栗而怂兢。”(《文选·张衡〈西京赋〉》)薛综注:“栗,忧戚也。”再如:“我有珍簟,凄其以栗。”(唐·萧颖士《有竹》诗之五)
三是表示谨敬。例如:“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书·舜典》)蔡沈集传:“栗,庄敬也。”再如:“他日文兼武,而今栗且宽。”(唐·张九龄《送赵都护赴西安》诗)
根据上面对“栗”字的字义演变过程的梳理,现将“栗”字字义的发展脉络简示如下(示意图中的横直线表示字义之间的先后演变关系):


三、含有“栗”字文化含义的相关成语
含有“栗”字的成语不多,除了“火中取栗”的“栗”是名词义表示栗子的意思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表示战栗、发抖的意思。现略举如下:
火中取栗——偷取炉中烤熟的栗子。比喻受人利用,冒险出力却一无所得。源自十七世纪法国寓言诗人拉·封丹的寓言《猴子与猫》载:猴子骗猫取火中栗子,栗子让猴子吃了,猫却把脚上的毛烧掉了。
不寒而栗——栗:畏惧,发抖。不冷而发抖。形容非常恐惧。语见《史记·酷吏列传》:“是日皆报杀四百余人,其后郡中不寒而栗,滑民佐吏为治。”
肤粟股栗——皮肤上起疙瘩,大腿发抖。形容非常恐惧。语见梁启超《新民说·论私德》:“夫至以行恶为荣,则洪水猛兽,足喻斯惨耶?君子念此,肤粟股栗矣。”
股战而栗——战:怕;栗:发抖。两腿发抖,不停地哆嗦。形容恐惧异常。语见《史记·齐悼惠王世家》:“(魏勃)因退立,股战而栗,恐不能言者,终无它语。”
汗洽股栗——汗流浃背,两腿颤抖。形容害怕、恐惧的样子。语见宋·陆游《跋韩立道所藏兰亭序》:“虽单于不觉自失,况余子有不汗洽股栗者?”
栗栗危惧——栗栗:发抖的样子。形容非肠怕。语见《尚书·汤诰》:“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
战战栗栗——战战:戒惧的样子;栗栗:哆嗦,发抖。因戒惧而小心谨慎的样子。语见《韩非子·初见秦》:“战战栗栗,日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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