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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的仙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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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 10:43: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疫情肆虐,旷日持久。万物失荣,百业凋零。我家小区门外,面临长江,多年开有一间茶社,名曰“左岸咖啡”,足见品位不凡。月前路过,但见人去屋空,遍地狼藉。一盆仙人掌,被无情地丢弃在杂草泥淖之中。顿发慈悲,惜香怜玉,捡回来几块茎叶,插入盆中。人称仙人掌不易种养,须得数年功夫才有可能开花。因而有一搭无一搭,不抱奢望,搁置一旁。是死是活,能不能开,看它自己的造化吧。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短短一个月功夫,竟然长出花苞了。于是朝思夜盼,翘首以待,期望一睹芳容。
  昨天上午,风和日丽,清空万里。我按部就班在院里打完太极,休憩赏花。忽见仙人花渐渐地、渐渐地开放了。
  仙人掌花期很短,难得一见。所以特别激动,格外重视。担心烈日直射,会很快颓败,于是小心翼翼搬进室内。相机在手,随时要拍下难得一见的仙花芳容。牵肠挂肚、心不旁骛。午饭时胡乱扒拉几口,便匆忙回到花旁;雷打不动的午睡也就顾不上了。
  热血沸腾,心潮澎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仙人掌,期待它的花越开越大、越开越艳。
  可是,事发诡秘,形势陡转。故事情节没有按照所设想所期望的线路发展,本来已经绽开的花朵,不仅没有越来越大越来越艳,相反却越来越小、渐渐地合上了。
  咦?其可怪也欤?所以然者何?
  好好的花、难得的花,怎么开到一半就拉倒了呢?
  曾想到——中学时候生物课学过,热带植物,叶小、耐旱,对暴风雨反映敏捷。一旦受到外界刺激,会有“闭合”类的自我保护反映。这么说来,仙人花开了一半就不开了,是不是因为我搬动它、震动刺激了它?
  曾想到——仙人掌种到我家才一个月,底薄根浅,营养不足。是不是开花到一半,后续营养供应不上,开不下去了?
  曾想到——“闭月羞花”这个词,说的是鲜花见到美女,自叹弗如,自惭形秽,羞得低下了头。
  可是,我既不是杨玉环那般绝世美女,也不是风流倜傥的白马王子,只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白发老汉,怎会发生“羞花”之事呢?该不是仙人花看到我这般邋遢样儿,顿觉眼神被污、掩面而去吧?
  沸腾的热血在降温,激动的心情在趋稳。喜悦的巅峰显现出沮丧,欢乐的心境浮现出不安。
  既然说仙人掌开花意味着吉祥和发达,那么,半途而废、开了一半就萎了、焉了,又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会有什么不吉不济的事情吗?难道……
  于是搜肠刮肚、胡思乱想。会有什么事呢?
  从大处说——
  ?  那个美国总统又会说出比“向人体注射消毒液”更不靠谱、比“切断与中国一切关系”更狠的话吗?
  ?  那个“人类公敌”蓬佩奥又会造中国的什么谣言吗?
  ?  台湾海峡真的会开战、地动山摇吗?宝岛真的要“留土不留人、人留周杰伦”吗?
  ?  新冠疫情会长期存在、反复爆发,会有更多的人丧生吗?
  ?……
  从小处说——
  ?我家马桶漏水,前两天新换了一个排水控制器。25元,电子支付,没有发票。假如质量不好,能不能退换呢?
  ?前些时候在家修割竹子,右手拇指被磨破,已经好了,不疼了。可是,指纹有没有受伤、变化?假如指纹发生改变,我再出国时,无法通过安检,不能出入境,怎么办?
  ?皮肤过敏,近期不能喝茶。从网上“淘”来酸梅汤,口感不错,生津解渴。但是不知道卖家是否诚信,不知道会不会添加了“三聚氰胺”一类东西?
  ?……
  总而言之,眼看着心心念念的仙人花合了、闭了,很失望,很颓丧。把它搬出室外,随它去吧。所幸还有几个花苞,也许还有开花机会。过些时候再看、再说吧。
  天气燥热,睡卧不宁。辗碾床笫,一夜无话。
  卯时(五点)醒来,喝过“养生保命凌晨水”,揉揉睡眼,趿着拖鞋,出门到了小院,心有不甘地再看看夭折、败落的花朵。
  眼前一亮,奇迹发生——
  晨曦中,昨天已然萎焉、闭合的仙人花,竟然再度开放了!嫩黄的花芯、金黄的花瓣跃入眼帘。
  喜不自禁,目不转睛。就这样待在花盆旁,欣赏“仙花盛开进行曲”。
  迎着朝阳,仙人花徐徐绽开。似乎能看到舒筋拔骨的精气神韵,好像听得见金片摩擦的铮铮浑响。大约两个小时,仙人花喷薄盛开,将其美丽和盘托出。碧玉般的茎叶托着金黄色的花冠,雍容华贵,大气端庄,高雅而不俗艳,雄壮而不娇媚。不在帝王花苑,却有皇家本色。坚贞的精神、纯粹的品格、顽强的毅力、高尚的情操展现在世人面前。
  仙人花,我为你感动、为你自豪,为你欢呼、为你骄傲!   
  仙人花再度开放,了却了盼花、爱花的心愿,可是,为什么它昨天闭了、今天又开了?
  许多花白天盛开,晚间闭合,体现的是中国哲学的“阴阳学说”。可是,昨天明明是午间开放、下午闭合的呀,不属于“一阴一阳之谓道”吧?
  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铁定的事实是:昨天正在开花的时候,我动了它了:从室外搬到了室内,从阳光下挪到阴凉处。这是唯一发生的事件,因而是唯一可以确认的原因。
  顺其自然、不可乱动,这就进入“无为而治”、“道法自然”的哲学了。
  世界者,天、地、人三才。天文、地理、人事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人暨人类的作为,只能是尊重自然、遵循自然。《诗经》有“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老子》有“希言自然”,都是说对天道、自然、规律必须敬之、畏之、顺之,切切不可违背之。不该想的别想,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不该管的别管。
  大到治国,小到育儿,微至养花,莫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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