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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 10:43: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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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
  就是这样,亲爱的,千万别松劲,否则你会被压在轮子下。
  ——题记
  上
  家养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打过一声鸣后,锦瑟就掀被洗漱,小心翼翼地,只恐吵醒了打着鼾的父母。盥洗室是大院里公用的,她用手掬水洗脸,时不时的,会有沾着血丝的牙膏沫从上游慢悠悠漂过。
  锦瑟随手抓过饭菜罩子下母亲睡前给她捏好的粢饭团,挎过鼓鼓的蓝布印花纹书包,蹬着舅舅家不要了的、一摇一摆的自行车就往学校去。
  彼时还早,弄堂拐角处的灯还亮着,戴着红艳艳肚兜滚铁环的娃娃,腕上套着银镯子跳皮筋的姑娘,神兜兜地与菜贩讨价还价的大妈,还有在屋檐下就地支起张台子围坐着搓麻将的老大爷都还在沉沉的睡梦中。
  苍青色的风从挨挨挤挤的棚户上拂过,墙角巷边佝偻着的草木都是低伏的,叶尖衔着白露,白露也如霜般。
  “卖花咯,杏花,栀子花,白兰花诶——”拿拉许大捆大捆亮丽鲜花的卖花女吆喝着,声音绵软如甜腻腻的糖水。
  锦瑟看着心痒,又没有闲钱,于是就攀扯过一枝出墙的夹竹桃,别在衣襟上。微微有些许细雨飘飖,“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她蓦地想起在语文老师的书架子上第三排左起第一本书里的句子来。
  她咯咯地笑着,一呼一吸,皆融在了这卖花声里透出的淡荡春光里。
  她又是第一个到教室的。照例是开窗烧水,打扫卫生。
  “嗨,锦瑟,来得好早!”夹着本厚厚的大部头的楚老师小跑而来,抢过锦瑟手中的笤帚,“你去看书吧,我来打扫。”
  每一日都是如此,锦瑟已然习惯,也不推却,笑眯眯地接过楚老师递过的书:“黑塞的《在轮下》?”她轻念出声。
  “好奇怪的名字。”她嘟囔着。
  “不,不。”楚老师低语,也仿佛在自说自话,“这一点都不奇怪。”或者说,这很常见,他不忍说出来。
  “谢谢楚老师。”锦瑟笑着道谢鞠躬,又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可以陪伴她度过漫漫黑夜里的空虚与害怕了。
  楚同光忽的闻到了一缕幽香,“好香啊。”他忍不住低呼出声。他毕竟年轻,随即又有些面红,唯恐自己唐突了这笑成花般的女学生。
  “老师,您看。”锦瑟有些羞涩地摆弄了摆弄宽宽的倒大袖,“这是夹竹桃呢。”
  噢,原来是夹竹桃啊。他这样想着,刚要出声夸赞,已被另一阵银铃般的女声打算。
  “楚老师!”娇娇的女孩子像一阵旋风般卷席到他身边,见他与锦瑟相谈,口气颇有些酸溜溜的,“老师,您总是偏心锦瑟。”
  “哈哈,有吗?”楚同光不自觉地摸了摸头,见女学生们仍簇拥着他与锦瑟坏坏地笑,于是板起张脸严肃道:“都来了还不去读书,都高三了还这么懒散?”
  同学们立刻便化作鸟兽散,不到片刻,已有琅琅的读书声。
  这帮孩子啊,到底还是孩子,都快高考了,还一点都不警醒。他笑着叹叹气。
  下
  日子过得很快,如轻烟,如流水,衰草凝绿。
  已是四月了,高考的号角已然吹响。
  楚同光看着试卷上遍布红叉的试卷,有些恼火:这都是上课讲过的题型……是哪个不懂事的又做错了?
  他看了看卷首,是锦瑟。他早该想到的,那干净的卷面,流丽的字迹,读起来口齿留香的文句,只有锦瑟了。
  居然是锦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锦瑟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向来都这么认为。可是按她最近的月考成绩,考个本科都难。
  锦瑟不该去念专科的,他想着,在他的期望下,那么聪慧明秀的锦瑟,应当是念个好大学的文史类专业,考研读博,将来留校当老师,可以在象牙塔里翻着故纸堆,著书立传,做着她与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
  他叫来了锦瑟。锦瑟低垂着眼,衣袖上沾满了墨水。他一说话,她就哭。她说她很努力了,晚上点着油灯温习功课到夜半……
  锦瑟说的不错,她确实很努力了,从她小巧的鼻梁上架起的厚厚眼镜就可以看出。
  “那为什么你的成绩一路下跌,跌到谷底呢?”楚同光将那沓试卷往桌子上攒,苦口婆心,“高考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刻,你可不能掉链子。”
  他硬起心肠,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说道:“你父亲明天有空吗?叫他来见我……”
  他顿住了,他突然想起来,锦瑟的父亲,不久前在工地里意外身亡了。
  他有些惭愧,放柔了声线:“好孩子……”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幼而无父,原是人生最大的惨剧。这惨剧好像一道深深的疤,虽已结痂,却仍会在阴雨天暗暗作痛,不能提起,一提,就好似活生生地揭开了痂痕,鲜血直流。
  锦瑟崩溃地大哭起来,她抓挠着自己的手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啊呜啊呜地叫着楚同光辨识不清的词汇。好像苍茫草原上对着满月长嗥的狼。
  楚同光有些痛心,为这样好的一个姑娘却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他轻轻拍着她瘦弱的背:“别哭了,别哭了。”
  锦瑟慢慢安静下来,却依然抽噎着。
  “你先回教室休息会,放学后留下来老师给你补补课。”楚同光掏出手绢,替她擦了擦泪痕,“哭花了脸可不好看了。”
  锦瑟木木地点头,呆呆地离开。
  楚同光目送她纤巧的背影离去,怅然若失地想到,她已经好久不来找他借书了。
  尾声
  燥热的纺织厂里,机器轰隆隆作响,锦瑟朝地上吐了口满是棉絮的痰。
  “李二家的!”满脸痱子的张大妈向她招手,“三缺一呢,晚上来我家咱凑一桌子。”
  锦瑟搬了张小杌子,坐在张大妈家檐下,看着雨滴一点一点从高处坠落,落在她面前,碎成了朵花,还悠悠地打着转儿,溅在她脚上,幽幽的凉意。
  “你叫什么名字啊?”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胖乎乎女娃笑嘻嘻地打量着她。
  锦瑟笑着摸了摸女娃轻软的额发:“锦瑟。”
  “锦瑟?”女娃惊喜地叫道,“老师今天刚教了我锦瑟呢,我背给你听啊。”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女 娃摇头晃脑,稚嫩的童音通顺地流出。
  锦瑟……无端……五十弦……锦瑟啊锦瑟,你为什么有五十根弦呢?
  锦瑟也不知道,可那锦瑟华年却也真真切切地空负了,锦瑟摇了摇头,却忽的想起许久许久前,楚老师给她写的一封信:
  打远方给你写信
  马孔多还在下雨
  霍乱亦从未停息
  锦瑟噗嗤一声笑了,楚老师那个傻瓜,六月下雨,可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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