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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悬疑推理小说】破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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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 10:41: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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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篇悬疑推理小说】破晓
  一   初逢
  夜幕完全落了下来,路灯依次从远方亮起,靠近,再远去。
  北蒿市跟南禺市看起来是一样的繁华,楼下车水马龙,已经堵了好长好长。
  “小冉,去帮外婆接壶热水吧。”
  “好。”我拿起暖水瓶往开水房走去。
  我叫陈冉,25岁,在南禺市生活,外婆病了,被母亲送来了北蒿市,我便请了一个月的假一同跟来。其实请这么长假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座医院虽治疗水平在全国数一数二,但据说是一座“闹鬼”的医院,我并不知道所谓的“闹鬼”是怎样的,但我工作之外还是一名“十八线”作家,我希望我的下一部作品多点灵异的元素。
  “你好,请问开水房怎么走?”
  前面的护士扎了两个辫子,转头朝我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正前方:“直走到尽头左拐第一间就是。”
  我还没道谢,她就疾步走开了。
  开水房很小,里面背对我站着一个短发的男生,略弯着腰。
  我站在门口等待,等了不止多久他却还没有装好离开的意思,我仔细听了听,才知道他好像把水流开到了最小。
  “好玩么?您能不能先让我接水,然后再自己慢慢玩?”我实在没心情在这里“陪”他玩下去,连忙叫停。
  他转了过来,一双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睛里填满了泪水,配上厚厚的嘴唇,高挑的鼻梁,说不上多好看,却也说得过去。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系着一个银光闪闪的指环。
  他转回去继续让水龙头的水以最小的流速流动着。
  “你能先让我接一下吗?”
  他又转了过来,眼里有几分愤怒,更多的是伤痛跟无奈。
  他呆立不动,我抬手轻轻地拉了拉他,把他从里面拉了出来。
  然后接满水后回到了病房。
  外婆隔壁病床的床铺上躺着另外一个老人,而那个病床旁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生,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没有移动。
  我把头别开,却听到她好像在对我说话:“你刚刚在水房有没有看到一个男生?”
  我刚打算开口回答他,却看到刚刚在水房遇到的那个男生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靠窗的那个病床旁,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他跪在病床前,趴在那里,身子轻微的抖动着,落地窗前的男生还一直在偷瞄我,我虽然有点厌恶,但也没有发作。
  母亲坐在那边削一个苹果,然后切成了几瓣,她碰了碰跪在那里的那个男生,温柔地说道:“别哭了,孩子。吃点苹果吧。”
  那个男生抬头转过头看了我母亲一眼,眼睛里的泪水比刚刚还多,依旧一言不发,又转了回去。
  我有点愤怒了:“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懂礼貌了?”
  窗子前的那个男生疾步走了过来,“跟我出来一下”,他在我耳边细语了这一句话后拽着我走出了病房。
  “其实他是个哑巴,并非不想理你们。”
  我有点好奇,等待他的后文。
  “我跟她算是发小吧。他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抛弃他,离婚后都不要他,他的爷爷奶奶收养了他。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其实还是可以说话的。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也因此得到了更多的唾弃,不理解和辱骂。后来,我转学离开了这座城市,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他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才知道十三岁那年有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摧毁了它——养了他十多年的爷爷因病去世了……”
  “什么病?”
  “直肠癌。”他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说道:“从那之后他突然就再不能开口说话了,怎么刺激都无济于事,医生说那件事带给他的感觉大概比生不如死还要严重。应该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了。其实孤独本身所带有的可怜并没有什么。但刻意掩饰自己内心的孤独跟痛苦,表面还要对所有人笑脸相迎的样子,多少有点可悲吧!可怜是可悲的一种,但远不及后者心痛。那时候就偶尔会想起,大概他的心中有两个世界,一个世界是她满目疮痍的自己,而另一个世界,就是以他奶奶和我为主的外界……”
  “病床上的那个老人是他的奶奶?”我打断了他。
  他点了点头,又道:“如果他的奶奶再出什么状况的话,他会彻底崩溃的。对了,我叫……”
  “他叫什么?”我跟他几乎同时开口。
  他愣了一下:“哦……他叫苏同羽,我叫王敬尧。”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打算抽,看到我皱了皱眉头,却又收了回去,还说了句抱歉。
  “没什么。倒是你一直盯着我看,让我觉得有点……”
  “害羞?”
  “嗯。”
  “害羞什么,因为你长得很漂亮啊。至少……是我见过的女生中,最漂亮的。你叫什么?”“陈冉。”
  “今天口音也不像本地人。”
  “嗯。我是南俞市的。他今年多大了?”
  “他今年二十……”
  他还没说完,就被后面推着往前走了一步,我望过去,才发现是里面的那个男生,手里拿着的一个写字板塞给了他,然后朝走廊的尽头走去。写字板上一共有两排字,第一排是“我去洗手间了”,第二排是“尧,你说我接完热水回来,奶奶会醒过来吗”。
  我的心好像被抓了一下,不是很痛,却有点难过,也许主要是因为自己冤枉了他。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王敬尧问我。
  我想了想,晚上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但还是婉言谢绝了他。
  我刚打算走进病房,却发现那个叫苏同羽的男生又走了回来。
  “你怎么这么快啊?”
  苏同羽从王敬尧的手里拿过写字板在上面写道:我憋回去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想吃什么?”我看着他,脱口而出:“我们一起下去吃饭吧,我来请你们。”
  我走回病房跟母亲说了一句“我出去吃饭了”就再次走出了病房,
  王敬尧拍了我的肩膀一下,然后朝前走去,不一会儿带了一个女护士走了过来,正是刚刚给我指路的那个人。
  “孙雪涵护士,我们要出去一趟,麻烦帮我们照看一下病人。”
  我们三人刚到楼下的饭店坐好,王敬尧就开口说道:“羽哥,你先回去吧。我收到短信了,孙医生护士说你奶奶醒过来了。”
  苏同羽愣了一下,盯着王敬尧的脸不知所措,看了好久恍然大悟一样,夹着写字板,夺门而出。
  “他都不给他奶奶带点吃的?”我看向王敬尧,却发现他笑的怪怪的。
  “不用管他,我们吃我们的就好了。”
  刚点好菜我的电话就响了,原来外婆也醒来了。我起身去前台把单买了,然后走回餐桌拍了拍王敬尧:“王先生,你慢慢吃吧,我的母亲大人召唤我,我先走啦。”
  走出饭店,我突然觉得有点畅快,却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还是有一丝难过在涌动,很奇怪,外婆醒来了,我不应该是欣喜若狂?
  回到病房,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抱在一起的孙雪涵跟苏同羽,两个扎的高高的辫子好像两把匕首。
  外婆确实醒了过来,我走过去刚想说话,不经意一侧身,发现苏同羽的奶奶并没有醒过来……
  二    同居
  我把手里的吃的放到了外婆病床边的桌子上,然后直接走到了苏同羽的面前。
  “刚刚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你不能说话。”
  他笑了笑,在写字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却什么都开心不起来。
  “小冉,你吃饭了吗?”
  母亲一边吃东西一边问我,我却并不想理,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孙雪涵向外走去,用很奇怪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你晚上到哪里去住,楼下找宾馆了没?”母亲停止了进食,问道。
  我装作没听到,她又继续说道:“一会妈妈下来帮你找个旅店吧,外婆醒过来了,我们晚上就一起住在楼下的旅店吧。”
  “算了吧,我自己找个地方住。”
  “这荒郊野外的……你就算再烦我,也没有办法。这个医院这么偏僻,楼下只有这一家旅店。你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别的朋友吗?”
  “怎么没有。”我走向苏同羽,推了他一把;“反正外婆都醒过来了,我就坐明天10点的火车就离开这里吧。喂,我今晚能去你那里住一晚吗?”
  苏同羽抬起头,看着我,然后在他的写字板上写了下去,我看到“当然”两个字后刚想说谢谢,却看到他在“当然”后面又写了两个字:“不能”。
  “小冉……你宁愿去陌生人家住一晚也不愿意跟我住在一个旅店?我们是一家人啊,有必要如此陌生吗?”母亲走过来拽住我的手臂,却让我一把甩开了:“那我今晚去火车站住好了。”
  “哎,可以啊。”
  我刚打算离开,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王敬尧。
  “哦?”我忙问道:“你家在这附近?”
  王敬尧笑了笑:“苏同羽的家其实就是我的家,他一直都住在我这边呢。正好,我今天晚上是夜班,你就自己去那住吧。”
  我转过身,看到了眉头紧锁的苏同羽,他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慢慢走了过去,瞪了他一眼:“刚刚是我不对,但你何必这样挤兑我啊。你应该比我清楚被人挤兑是什么滋味吧!”
  苏同羽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睛里好像流出了血。
  王敬尧走了过来,把吃的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
  他搂过苏同羽的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苏,是我说的,可我也是好意嘛,不希望她再提到伤害你的事情了。”
  外面的马路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行人很车辆,黑暗在跳跃,伴舞的沉默边游走边发酵,好像渲染了过来,点燃了整座屋子,床头桌子上水杯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告诉这里的所有人时间并没有静止。
  外婆醒来了,病基本就好了一半。我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打算离开医院了。
  刚刚一直在那里玩手机的苏同羽突然站了起来,与此同时门口又闪进来一个人,是孙护士。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打算跟我一块去,大概是不太放心我一个人住在他朋友家吧。
  我们三个往外走,母亲突然从后面拽住了我,往我手里塞了几百块钱,说道:“你急匆匆赶过来的也不知道你带的钱够不够用,自己注意点安全,知道么?”
  我把她的钱推了回去:“妈……我有钱。”我知道自己的语调可能有些冷漠,但在外人面前跟她保持若即若离的母女关系已经是我能给予她最大的宽容了。
  “辛苦你啦”。我朝孙护士笑了笑。
  她回我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调皮地闪现了一下。
  王敬尧的房子就在医院的对面,我真不明白开发商怎么想的,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发小区。
  “其实老苏你真没必要过来的,难道你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你的奶奶吗?”王敬尧站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点燃了一支烟,问苏同羽。
  苏同羽在写字板上迅速写下一排字,然后举给王敬尧看,我并没有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
  王敬尧把我们送到屋子里面并安排好我睡的地方后就一个人离开了。
  作为处女座呢,强迫症跟好奇心是很可怕的“优良传统”,所以我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偷看写字板应该可以理解吧。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上面写着“雪涵说奶奶已经没事了,明天就会醒来的,她不会骗我的”。
  看来这小子的另外一个世界里应该还有什么孙雪涵吧。
  我刚想放下写字板,他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望着我,又是那种愤怒的目光。
  “我……”我思考了一下,又说道:“你的字挺好看的,就是比我差了点……”然后放下写字板,灰溜溜地进了自己要睡的房间并锁上了门,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咚咚咚……”,敲门生打乱了我的思绪。
  我打开一看,苏同羽举着画板上面写着:我要吃,后面画着一个碗,碗里画着一团一团的东西。
  “你这画的……是什么鬼?”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当自己是毕加索啊。
  他又拿起画笔在写字板上后面的那个碗上画了好多个圈。
  “你难道不会写字吗?”
  他露出崩溃的表情离开了,几秒钟后,他又走了回来举着他的手机,屏幕上输入法上打有两个字:疙瘩。
  我更加茫然了,疙瘩是什么东西?痘痘吗?这座城市的人还真是重口味。我把他推了出去,开什么玩笑。
  我解开外衣又把自己放倒在床上,阵阵反胃让我觉得这一夜注定是一个失眠之夜了。
  他还在门口用力的敲门。
  “你到底要干什么?”
  大概由于我突然把门打开,他太过用力敲门,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直接倒在了我身上,他的写字板上写着一个大字:汤。
  疙瘩汤?我还是没有听说过。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用手机查了一下,才知道竟然真有这种东西,我转过来背对着他,用手机查了一下。
  原来还真有这种东西,看起来,他刚刚画的其实并没有很抽象。
  “我不会……”我转身想告诉他我不会却看到他写字板上的字变成了“你带子开了”。
  我一头雾水:“什么带子?话说你为什么不都用手机打字,那多方便……”
  “我不喜欢用手机打字”,“我帮你系上吧”。
  我还是没懂他的意思,
  只见他绕到了我的身后,我忽然觉得脖子上有点凉,才发觉他竟然在碰我的内衣!
  我回头就是一巴掌:“干嘛啊你?”
  他却一副无辜而又可怜的样子,竟然令我有点心疼。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忙岔开话题:“你知道有关这家医院的一些传说么?”
  “知道”。
  “告诉我呗。”
  “我不”。
  我想问为啥,看着他在揉脸,有点可爱,笑了:“那你怎么才肯告诉我呢?”
  “我就要吃疙瘩汤”,后面跟了一个哭脸。
  “你自己没手啊?”我真不能理解,你明明只是不能说话,吃饭却也要别人来负责吗?
  “我就要你做,不然不跟你说”。
  我抬起手吓唬了他一下,然后出去走进了厨房,却一脚踩到了什么。
  “啊……”
  “好可爱的猫咪啊!”
  厨房的灯没开,我走进去后摸了半天都没摸到灯,倒是脚先踩到了什么东西,我用手机照了一下,一团深灰色的东西,打开灯后才知道是一只折耳猫。
  它的眼睛很亮,眼神却有点呆滞,安静地躺在那里望向我,一直爪子举了起来,颇有几分招财猫的感觉,整张脸肉呼呼的,实在太可爱了。还好自己今天没有穿高跟鞋……
  我把它抱了起来,肉肉的肚子上温暖的感觉从我的手掌蔓延开来,它似乎有些不悦,“喵喵”地叫了两声,我抽出一只手抚摸在它的额头上,它眯了眯眼睛,又打了个哈欠,似乎开心了些,又叫了两声,声音却比起刚刚拉长了不少。
  我还想再逗逗它,它却顽皮地从我怀里跳了出去,我一抬手,外面的客厅里苏同羽站在那里,举着他的写字板,上面只有一个图案:一个大大的碗,碗里是一团团的面。猫咪在蹭他的裤管,顺从而又不失慵懒。
  “阿嚏……好,我马上做……真是服了你了。”我打开手机的浏览器,随便找了个教程,照猫画虎一般做好了疙瘩汤,老实说看颜色我就知道味道应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甚至没准能起到毁尸灭迹的功效也说不定呢。
  我盛好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苏同羽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伸手从碗里揪出一根毛,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sorry,我逗完猫咪好像忘记洗手了。阿嚏……话说,猫咪好可爱。可惜我对于猫毛有点过敏,不然,阿嚏……我也要养。”我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有点帅气,不过这种相貌的人肯定都有点傲娇。
  他转向我,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竟然脸红了起来,似乎在滴血一样,但是表情却有几分痛苦。
  他把手机递给我,里面发出了声音。
  我略有疑惑:“咦,这是你的声音?好奇怪的声音,你以前的声音吗?”
  他又在写字板上写下一行字举了起来,“这是一个文字转化语音的软件,刚弄的”。
  “猫叫什么?”
  “海爷”。
  “哈……第一次听到管猫叫爷的,你家这猫才算得上真正的猫主子,哈哈……阿嚏……哈……”
  海爷趴在苏同羽的膝盖上睡着了,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开个玩笑,我是个素质主义者,往日里为了保持身材基本都吃一些轻膳食。
  录音里说,那家医院的负一层是停车场,停车场西北角有一个安全通道,但这条安全通道据说只能往下走,就在停车场这里走丢过两个孩子,可怕的不是孩子走丢了,而是医院后来找了档案,找这丢了的这两个孩子的家长都是年轻的母亲,但她们没有任何资料,甚至派出所查不到有这两个妈妈在世间存在过的依据。那个安全通道一直都是封死的,两次孩子丢失前通道都会被打开,孩子丢失后,找寻孩子的母亲找医院找派出所报案,而后消失,通道又会恢复原状。从那以后,负一层的入口也封死了,停车场改到了地上,再也没有孩子消失了……
  听起来还蛮诡异的嘛,但这正是我想要的,他倒吃的挺香的,我也去尝尝吧,好歹是本宫第一次下厨,吃一点就好。
  “你还要么?”我问了问他。
  他使劲摇头,“我饱了,我饱了,太好吃了”。
  “锅里还有蛮多的,我也去吃点吧。”
  我起身却被他拽住,转头看着他,他一脸委屈,眼睛里似乎还有泪水,撅着嘴继续摇头。
  干什么,你不吃了还要留到下顿么,我只是尝尝而已。
  我挣开手,跑到厨房,兴高采烈地盛了一点,都给他感动哭了,本宫简直天赋异禀,简直……
  “这他妈明明生的,你干嘛吃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我赶忙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然后把锅里剩下的东西全倒掉了,走出厨房,瞪了他一眼,他却在朝我微笑。看来这孩子真有点傻,让人心疼的不仅是过去,还有现在,以及未来,就这种智商,简直了……
  看来明天走不了了,既然这个医院下面真有些故事,我还是应该下去看看的。
  我又坐到了他的身边,打了个哈欠后夺过他手里的写字板,写道:其实我是一个十八线的作家,过来看手术了的外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想找找灵感,你有时间的话能陪我去医院下面看看吗?
  “再议,你做的那么难吃还想让我再帮你,逗我”。
  “你不陪我我找王敬尧好了,他肯定乐意”。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我去,我这样一个美女约你一起探险,你不心动?不开心?很好,贱货,你成功地引起了老娘的注意,就你了,不去我把你打昏了扔下去。
  “哦……刚开始听到你名字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怪,名字里第二个字带‘同’字的好像真不多,而且……你听过‘苏羽’吗,一个编辑”。
  “好巧”。
  我有些欣喜,用拳头捶了一下写字板:“你也认识他?”
  海爷惨叫了一声,瞪了我一眼,从苏同羽的膝盖上跳了下去。
  “不……我的意思是我也是编辑”。
  “好吧。其实他跟你挺像的,有些事情上,我也对他有些感觉吧。可惜,英年早逝,或者说天妒红颜,年纪轻轻的患了癌症,唉……”想到逝去的旧友我有点难过,那个男生也是蛮傻的,明明一直都在喜欢我,却也清楚我跟他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却还一直在默默对我好。
  话说电视剧跟小说里的情节里,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应该把我抱进怀里的吗?算了,这傻×智商都不足,估计情商更是硬伤。
  他又在写字板上写了一句话,我看了之后想哭了:
  怪不得你夸我字好,原来是跟自己对比呢。
  来生不做码字狗,越码字来字越丑。
  仔细想想,也算不打不相识,跟他刚开始邂逅到现在在一个屋檐下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接下来打算一同去探险,很奇怪的感觉。
  “对了。”我又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这件事算我们的秘密,你不要跟王敬尧说,不然他肯定会跟去的。”
  他点了点头。
  “我叫陈冉,今年25岁,南俞市过来的,职业嘛,跟你说了一个,另外一个职业是摄影师。你呢。”
  “苏同羽,30岁,北蒿市,编辑”。
  写字板上字好像在跳动,一会大一会小, 我还在想还要问什么,却困得不行,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东方已破晓,我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我侧身一看,苏同羽就在沙发的另一端,身上的一层薄薄的毛毯。猫咪蹲在茶几前在舔舐自己的爪子,看了我一眼,继续自己的“工作”。
  经历过黑暗才知道光明的珍贵,如果真的恐惧过,也许我就会打消去下面看看的想法了。
  三  消失(上)
  苏同羽是被王敬尧的开门声吵醒的。
  王敬尧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天啊,你们两个睡在了一个沙发上,究竟干了什么?”
  我一个抱枕砸了过去:“滚蛋。”
  苏同羽眯了眯眼,皱了皱眉,虽然是被吵醒的,但脸上毫无愠色,反而有点娇媚,倒像极了海爷,可惜了,这样一个清秀的男孩,却是个哑巴。
  “哟,海儿子,你跟我说说这两个人昨晚干了什么啊。”王敬尧弯腰抱起了海爷,抬起手从它的额头顺势抚摸到背部,海爷眼睛完全闭上了,十分享受的样子。
  “海儿子?”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是叫海爷么,我们叫它‘爷爷’你叫儿子?”
  王敬尧放下海爷,抻了个懒腰,道:“没有,它确实叫海爷,不过也确实是我儿子啊。它还还少个妈,你愿意吗?”
  “你快睡觉去吧”。
  王敬尧忽然听到屋子里还有其他男生的声音,眼睛放大了几倍:“什么动静?”
  “哦,苏同羽他发现了一个软件,可以把文字转化成语音,神奇吧。”我解释道。
  王敬尧点了点头,朝我笑了笑:“吃点早饭就去医院看你家人吧,小冉?”
  听到他这样叫我,我竟然想吐的感觉比昨晚吃了自己亲手做的生疙瘩汤还要严重,我白了他一眼:“看不出,你这样的人还能做饭。”
  “开什么玩笑……”王敬尧走了过来,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又说道:“当然不是我做啊,这不又苏大厨呢么,老苏的厨艺可不比外面差呢。呸……”
  王敬尧忽然扔下苹果跑进了卫生间吐了起来,我起身一看,原来那个苹果里面是烂掉的。
  他在里面洗了好一会,然后走了出来:“我不管你们了,真他妈困。”说完,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走进去把自己的外套拿了出来,就跟苏同羽离开了王敬尧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苏同羽在写字板上写了一句话,“你锁门了吗刚刚?”
  “门?我不知道啊……”我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还怕有人去抢了你基友啊。放心,他没人要的。不过你好奇怪,既然能语音转换了就干脆扔掉这破写字板得了。”
  他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们趁现在去医院下面吧,晚点太黑了”。
  我有点无语,娇嗔道:“干嘛?我一个女生都不怕晚上去,你还怕?”我也不再看他写字板上的字,然后拉住他就冲进了医院大门,直奔病房。
  苏同羽的奶奶真的醒了过来,满头的白发似乎还少了些,大概是我昨晚没睡好产生的错觉吧。
  母亲在那边问话”,她问十句我能回答上两句,一句是搪塞,另一句基本也是在用冰冷“还击”。
  转眼,深夜,万籁俱寂。
  我跟苏同羽走到了安全通道旁的电梯前,我进了电梯突然才发现,电梯竟然只有一层,这怎么办呢?
  “我们走楼梯看看”。
  “啊……你吓本宫一跳……”
  一会写字一会玩语音,跟你一起却确定不会成为猪队友么。
  对了,你带写字板也没用,下面那么黑。
  “这个给你。”我从包里拿出了两个手电筒,递给他了一个,打亮才发现他竟然还抱着那个写字板,不免有些不高兴:“你跟这个写字板是连体婴吗?”
  我轻叹了一声,往前走去。
  电梯是在走廊尽头右拐的地方,而安全出口的楼梯是在尽头左拐的开水房的斜对面,我走到那个安全出口的门口,用手电筒照了下去,竟然真的有路,想不到那个傻孩子关键时候还是有点主意的。
  “喂,你快点。”
  我刚转头,只听见“啪”的一声,头顶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竟然炸开了,而更奇怪的是没有一点玻璃碎片掉下来,而且我身后竟然看不到苏同羽了。
  “小……小羽毛……你在干嘛……”走廊里回档的只有自己的喘气声,现在是晚上十点,按理说医院不应该静成这个样子的,就算静成这样,为什么除了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其他没有任何照明呢?而黑暗中一处处深绿色的指示灯反而有些诡异,又让人觉得恐惧。
  我有点害怕了,算了,去他妈的转型稿子,我不写了,我还是继续写我的狗血爱情去吧。
  我刚想走,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我觉得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浑身的燥热干让我有些不适,我咽了口口水,缓缓地转过了头。
  “苏同羽你大爷,你吓死老娘?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苏同羽就站在安全通道的里面。
  我的心脏已经快跳出来了,我下意识地抓住了苏同羽的手,哼,这下你就不会再玩消失了吧。
  我们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往下走,却只走了一层就没有路了,这一层据传说应该有个被封死的门,但这里的门竟然是敞开的,而且里面灯火通明。
  我跟苏同羽胆子瞬间大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进去,我们刚想环视四周,“咻”的一声,黑暗吞噬了我们。
  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喵”。
  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起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竟然是海爷,而且海爷的额头上竟然在流血。
  “你有纸么?”我拉了拉苏同羽的手。
  手电筒虽然没有直接照射在他身上,但是借着微弱的光亮,我还是看清了他在摇头。
  “那,海爷……哎?”我想说海爷的伤怎么办,又想问它怎么回下来到这里的,结果转头却发现海爷竟然不见了。
  我再看向苏同羽的时候,他举起了写字板,上面的绿色字有些渗人,“你知道哪个方向是西北吗”,我敲了他脑袋一下:“你他妈的……本来这地方就吓人,你非用荧光笔写字,还是绿色的!”
  “人家怕你看不见嘛”。
  天啊,这是怎么了?
  写字板的字是自动浮现的,苏同羽根本没有拿回去写,上面就出现了新的字。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只要他还在我手心里我就该安心点,不过为什么感觉他的手掌温度有点低呢……
  我抬起手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竟然还有两辆车子,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滴滴。”
  汽车的声音?
  不……不对……怎么可能啊……
  这个停车场已经荒废了不知道多久了,怎么会有崭新的车子?车子怎么还会发出声音?
  四 消失(下)
  我开始拉着苏同羽往来的方向跑去,手电筒失灵了,在黑暗中凭借感觉按照来的原路跑。跑了很久也没有到尽头,我的额头渗出了汗水,浑身上下都有点冰凉的感觉。
  终于看到前方似乎有一面墙了,可是我们跑过去却发现根本不是来时的出口,墙一边的角落里有一个通道,是通往下面的,我抬头一看,门口上面挂有一个安全出口的牌子,但“安全出口”四个大字竟然是鲜红色的,还在闪动,忽大忽小,而最奇怪的是刚刚往这边跑的时候我没有发现任何光亮。
  我感受到苏同羽在拉我的胳膊,我转身,他却不见了,而此时停车场里突然想起了婴儿的啼哭声,接连不断,还夹杂了几句女人哄孩子的话语,内容却听不清楚,我的喘气声跟回荡着的哭声交织在一起,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了头皮发麻的感觉,我吓得蹲在了地上,也哭了起来。
  婴儿的啼哭声突然消失了,紧接着,汽车的喇叭声整齐地响了起来,我独自一人被无尽的黑暗跟诡异的声音折磨着,还好头顶至少还有一处光亮。        
  “苏……同羽……”我小声地叫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啪。”
  “啊……”我听到头顶的响声赶忙朝前倒去,刚刚头顶的指示灯竟然消失不见了,汽车的喇叭声也一下子都停了,鸦雀无声,但这种感觉却让我更丧胆游魂,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其他人,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了。
  我要是跟母亲没有矛盾就好了,至少,我会告诉她我今晚要来这里,也许那样,她会找到我的。
  但是我真的无法原谅破坏了我原有家庭强行插入的她,虽然她一直待我跟我所有的家庭都很好。她间接地害死了我的亲生母亲,我真的恨透了她,能称她为母亲已经不错了。而且,如果不是那年出了那种事情,我怎么会……
  “陈懒,你坐在那里哭什么”。
  通道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破涕为笑:“你能不能不要吓我了?”我起身朝那边跑去,刚冲进去,就掉了下去,我感觉自己一直在旋转,下降,四周都是黑暗跟闪烁的红黄绿光,头晕目眩的,也不知道转了多久,我突然就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倒了地上,甚至好像听到了脖子上发出的响声……
  “啊……好痛啊……”我起身用手攥成拳头敲打着颈部,这种疼痛感似曾相识……
  不对?这里……
  这里不是我的家吗?
  我怎么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自己的家里呢?
  我继续在边揉边捶脖子,想着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刚刚的疼痛并非脖子摔到了,而是……落枕?难道我只是做了一场很深很真实的梦?我甚至都没有去北蒿市?
  眼前的电脑已经黑屏了,我晃了晃鼠标,是一个打开的文档,我扫了一眼,竟然是刚刚梦里发生的一切,我这才想起来责编让我尝试写些灵异文来转型,原来是我太过投入“钻”进了自己的故事里。
  都怪责编老王,我诅咒他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呼……看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上班正常进行,我该洗洗睡了吧。
  洗漱完毕后我习惯性地翻了翻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我母亲的名字,我回拨过去:“怎么了?”
  “小冉啊……”那边的她声音有点急促:“你外婆住院手术了,我们现在在北蒿市燃忱医院,你明天能来一趟吗?”
  我怔住了,打开刚刚关掉的文档,里面第一段文字就是:
  “我叫陈冉,25岁,在南禺市生活,外婆病了,被母亲送来了北蒿市,我便请了一个月的假一同跟来。其实请这么长假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座医院虽治疗水平在全国数一数二,但据说是一座“闹鬼”的医院,我并不知道所谓的“闹鬼”是怎样的,但我工作之外还是一名“十八线”作家,我希望我的下一部作品多点灵异的元素……”
  “小冉……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电话那端还在叫我,我却觉得浑身剩下所有的毛孔都挣扎着,放佛要从我的身体逃窜出去一样。
  “小冉?”
  “啊?我在呢我在呢。”没事的,陈冉,这点,只是,巧合。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拿起电话佯装平静:“我明天就坐飞机去,大概下午就到了。早点睡吧,晚安。”
  没等她回话我就挂了电话。
  我强迫自己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始末,我最近的工作压力并不算大,这种梦应该不会空穴来风,但我偏偏又不是一个信鬼神的人。我写的那篇小说里的医院原型其实就是燃忱,因为那座医院在全国太出名了,而且我当初就是在那座医院被生下来的。
  我买好票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其实现在我还是惊魂未定的状态,如果刚刚那个真的只是梦,估计是我这一生做过最可怕的梦了。我拿起手机给老王及我本职工作的领导发了短信,请假,但是只请了两天,开什么玩笑,既然事情还没有发生,我就可以按照自己的选择去改变它,我就不信真的会发生那些有的没的……
  五 再遇
  手机突然提示明天会下雨,航班有可能取消,我想了想,机场离这里并不远,我连夜赶过去好了。
  我改签了机票,打车去了机场。
  我在市已经生活了快十年了。
  十七岁那年高考发生了三件大事,第一件是父亲母亲要离婚了,理由是父亲要娶另外一个叫沈菲的女人;第二件是父亲下岗了,他的原工作是一名刑警;第三件事情……母亲自杀了。
  我以为父亲婚内出轨跟母亲自杀两件事情是因果关系,可是事情的真相并不像我猜的那样。直到后来我看到了父亲的一本日记,里面写满了父亲对母亲的爱,那些泛黄的文字编织出的过去确实存在过的故事是深爱的最好证明。而且,母亲临时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希望你可以真的拿她当母亲一样对待,这是我的唯一愿望。
  沈菲就是我现在的母亲。
  后来我还是如愿考到了市,我没有丝毫想念,基本过年也不会回去。
  “美女,到了。”
  我把钱给了出租师傅,下了车,坐上飞机就睡着了……下了飞机是凌晨四点,打车直奔郊区的医院。
  我在外婆病房门口看到了一个双马尾辫、着护士装的女生把一个写字板递给了一个男生。
  苏同羽?
  怪不得在梦里他把写字板看得那么重要,原来是那个小护士送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病房,母亲躺在那里熟睡着,病床上是插了好多管子的外婆。
  我的亲生母亲离开后,外婆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父亲本就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且工作繁忙了自然无暇估计老人,沈菲她对外婆的态度就好像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
  父亲好像执行任务去了外地,不然也会来这里陪护的吧。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既然来了这里,我觉得还是可以四处转转的。虽然母亲的死跟父母离婚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我依旧觉得太过蹊跷,况且父亲的工作本就特殊,说其中没有隐情,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的。
  “舞舞……”
  她好像又说梦话了,我跟她接触的时间加在一起大概也不过几天,但凡我住在家中,只要她睡着了,都会在梦中重复这一个名字。
  只要我想得到或者知道的她从来全部满足,作为一个继母,凭心而论,她对我的宠溺不亚于我的亲生母亲。
  每个人都有过去,我并不想过问她。
  正发呆,门外的苏同羽跟女护士走了进来,我上前打招呼:“苏先生,您可真喜欢玩消失。”
  面前的两个人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护士问苏同羽:“苏逸,你认识她?”
  看来他确实是我故事中的人物,但名字并非跟我设定的一样。
  我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大概我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吵醒了母亲,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我笑了笑:“这么早啊,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摇头是惯性,确实没吃,点头是回绝,因为我不想让她有后文。
  我的想法自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她努了努嘴,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这位护士,请问您叫什么?”
  “孙雪涵。您呢?”
  “陈冉。”
  “您是这床的家属对吧,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我呢。我这两天值班。”孙雪涵说完在苏同羽耳边低语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昏昏欲睡,站起身,走向外婆病床的旁边。
  这旁边应该是苏同羽的奶奶吧。
  “苏同……哦不,苏逸。你太像我那个朋友了。病床上是你的奶奶?”
  他抬头看看我,眼角两道清晰的泪痕,点了点头。
  我还想问些什么,门口有开门声,我转身,看到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向了我也眼神里有慌张有逃避,更多的是意外。
  “不……不好意思,我……我走……走错门了。”他又转身向外跑去,却撞上了走进来的一个男生,王敬尧。
  王敬尧径直走了过来,眼睛里在放光,如果按我的小说跟梦里所说的,他应该会对我一见钟情。
  他走到我旁边,咽了咽口水:“你要吃点嘛,我刚给我朋友带的早点。”
  我还在想刚刚走进来的那个男人,总觉得似曾相识,暗叫不对,几步冲了出去,那个男人正好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消失不见了。我走回到屋子里,站在床边往下看去,他走出了医院,还抬头望楼上看了一眼,而后走到停车场。钻进了一辆黑色宝马,开走了。
  可惜太远了,我并看不清车牌号。但至少证实了他果然是有问题的一个人,明明说走错了房间,却离开了。
  王敬尧依旧站在那里举着早点,一副茫然的表情。
  “谢谢啦,我现在不想吃东西。”我走回床边,看着苏同羽……不,看着苏逸发愣,他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颊上飘上了两抹红晕。
  我随手拿起病床边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边喝边问王敬尧:“您姓王吧?”
  “王就行了,没有八。”他打趣了一句,把吃的放到苏逸奶奶病床旁的桌子上,把自己的外套拿下来披到了已经睡着的苏逸身上:“哎呦,美女怎么知道我的姓氏的,你要不要试试猜猜我的名字,猜中了今天中午请你吃饭,猜不中……明天请。”
  我其实并没有被他的冷幽默打动,更没兴趣猜有关他的事情,将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抬手把纸杯扔到了垃圾桶里:“我们到走廊谈吧,在这里耽误别人睡觉。”我只是想证实一些事情。
  我走出了病房,他也跟了出来。
  “既然你不猜,我就直接说喽。”他抢先开口,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那感觉,好像不盯着我我就会立刻消失掉一样。
  “我叫王敬尧,你呢?”
  “陈冉。里面的那个男生是你朋友吧,他叫什么呢?”
  “哦,他呀……”他听到我问的不是有关他的,语调有些许失落:“他叫苏逸,我跟他算是发小吧。不过你不要惹他哦,他是个挺倒霉的孩子,现在奶奶又病了。而且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这就说来话长了……”
  果然,苏逸的身世跟我梦里一模一样。
  中午,我跟王敬尧一起下楼买了吃的,带到了病房里。苏逸好像又哭过了,原来,男生也能哭成梨花带雨啊,我竟然莫名有点想笑,不过内心深处还是心疼多一点吧。
  天逐渐黑了下去,好像一位画家用墨色一层一层涂抹的结果。
  苏逸拿起写字板擦了擦,写了一排字后就提着暖水瓶走了出去,我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那句“尧,你说我接完热水回来,奶奶会醒过来吗”。
  我正发愣,母亲说道:“小冉,去帮外婆接壶热水吧。”
  “好。”我拿起暖水瓶往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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