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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铙歌十八曲》词文汇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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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 10:40: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汉代《铙歌十八曲》词文汇览(BSBQ166)
  南朝陈代释智匠《古今乐录》:“汉鼓吹铙歌十八曲,字多讹误“。南朝梁代沈约《宋书》:”《汉鼓吹歌》十八篇,按《古今乐录》,皆声辞艳相杂,不复可分“。《宋书》此语表明《古今乐录》成书在其前,南朝陈代释智匠或有补录。《古今乐录》全本今已亡佚,内容多为宋代郭茂倩的《乐府诗集》引录。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鼓吹曲辞》录有《铙歌十八曲》词文。《乐府诗集》引《古今乐录》之铙歌十八曲篇目,非按古今顺序,《雉子斑》等篇早于《上陵》、《上之回》等篇,证明《宋书》引用《古今乐录》,证明《宋书》成书晚于《古今乐录》。此一案。
  汉代《铙歌十八曲》是汉代皇家典乐,其中大部份是宫廷宴乐,唯《上陵》一篇是宗庙宴乐。《雉子斑》、《巫山高》等篇实际源于夏商周时期,传袭使用到了汉代。由于年代久远,谬字及通假字较多,近两千年来历代注家关于《铙歌十八曲》文义多有误解,现代有学者甚至轻率地以为是“北狄西域之新声”。笔者最近听古曲初见《雉子斑》篇,可以观其大意。又见《翁离》篇,亦可会意。乃将十八曲之词义整理如下,仅供老师们参考。
  1、朱鹭
  【旧文】朱鹭,鱼以乌。路訾邪鹭何食?食茄下。不之食,不以吐,将以问诛者。
  【新校】朱鹭,余以乌鹭之也。鹭何食?食何下?不知食,不知吐,将以问诛者。
  【新校】食举曲之谏词。击鼓作谏,鼓绘朱鹭。谏官若不知采言进谏,当以问罪。他就不是朱鹭,他就只能算是乌鹭。“鱼以乌路訾邪”是唱词“余以乌鹭之也”的记音。
  2、思悲翁
  【旧文】思悲翁。唐思。夺我美人侵以遇。悲翁也。但我思。蓬首狗。逐狡兔。食交君。枭子五。枭母六。拉沓高飞莫安宿。
  【小注】食举曲之民风词。清代汤述祖认为伤功臣,谭仪认为哀征役,实为汉代边患情境。悲翁,亦北翁。唐思,徒思。侵虐妻女,抢夺牲口,等等,是指当时胡人抢掠边民。
  3、艾如张
  【旧文】艾而张罗,行成之,四时和。山出黄雀亦有罗,雀以高飞奈雀何?为此倚欲,谁肯礞室。
  【小注】食举曲之民风词。词文为割草张锣以防雀,意为勉励民勤。”奈雀何”是早期民谣赶这个韵脚,割草张锣无需捕鸟赶走就好。谁肯礞室,或为谁肯蒙食,指鸟雀不敢再来偷吃粮食。不影响阅读的通假字,比如倚欲通倚欤、罗通锣、以通已,笔者未作校正。
  4、上之回
  【旧文】上之回,所中益。夏将至,行将北,以承甘泉宫。寒暑德。游石关,望诸国。月支臣,匈奴服。令从百官疾驱驰,千秋万岁乐无极。
  【新校】上之回,寿之益。夏将至,行将北,以承甘泉宫,寒暑得游石关。望诸国,月支臣,匈奴服。令从百官疾驱驰。千秋万岁乐无极。
  【小注】食举曲之颂词。“上之回,寿之益“,句型同《远如期》篇首句“远如期,益如寿”。“所中益”为唱词“寿之益”的记音。
  5、翁离
  【旧文】拥离趾中可筑室,何用葺之蕙用兰。拥离趾中。
  【新校】蕹篱之中可筑室,何用葺之蕙与兰。蕹篱之中。
  【小注】此篇为民风词。翁离,以前又记作拥离,实为唱词“蕹篱”的记音。蕹篱,即屋前菜园子的栅栏。遵义方言老土话当中有蕹篱儿一词,蕹字发音[weng],读作方言的四声,篱字带儿化音。西南山区的传统民居,大多是独户带院坝及蕹篱菜园。翁离又或是壅林二字,指庭院里遮蔽房屋的树木,蕹篱、壅林的尾音带儿化音之后在方言当中发音完全一样。今天60岁以下的人极少知道这个词,笔者依稀记得幼时听到老人赞叹”你家这幅壅林还蓄得好”,更可能是指庭院里遮蔽房屋的树木。《翁离》古诗及古曲应是源出于中国西南地区。
  6、战城南
  【旧文】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水深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裴回鸣。梁筑室,何以南,梁何北,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新校】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水深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裴回鸣。梁筑室,何以南,梁何北,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朝行出宫,暮不夜归。
  【小注】1、此篇为大臣谏词或帝王自警词。先叙征战惨烈,后言帝王之行。2、“为我谓“与“乌且为客豪“之间断句。3、“朝行出宫,暮不夜归”,不是指将士,而是指帝王须如此,良臣方可得。
  7、巫山高
  【旧文】巫山高,高以大;淮水深,难以逝。我欲东归,害梁不为?我集无高曳,水何梁,汤汤回回。临水远望,泣下沾衣。远道之人心思归,谓之何!
  【小注】食举曲之怀乡词。《乐府解题》 :“ 古词言,江淮水深,无梁可度,临水远望,思归而已”。
  8、上陵
  【旧文】上陵何美美,下津风以寒。问客从何来,言从水中央。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木兰为君棹,黄金错其间。沧海之雀赤翅鸿,白雁随。 山林乍开乍合,曾不知日月明。醴泉之水,光泽何蔚蔚。 芝为车,龙为马,览遨游,四海外。甘露初二年,芝生铜池中,仙人下来饮,延寿千万岁。
  【小注】《古今乐录》载为宗庙食举曲。上陵,即皇陵。词文极赞好风好水。
  9、将进酒
  【旧文】将进酒,乘大白。辨加哉,诗审搏。放故歌,心所作。同阴气,诗悉索。使禹良工,观者苦。
  【新校】将进酒,乘大白。辨加哉,诗审搏。放故歌,新所作。通阴气,诗悉索。诗遇良工,观者快。
  【小注】1、食举曲之劝酒词。2、心通新,苦通快,为逯钦立先生所校。3、同通通,使禹通诗遇,为笔者新校。4、诗悉索,不是歌舞转衰,而是诗兴勃发。
  10、君马黄
  【旧文】君马黄,臣马苍,二马同逐臣马良。易之有騩蔡有赭。美人归以南,驾车驰马,美人伤我心;佳人归以北,驾车驰马,佳人安终极。
  【小注】谏词。易之有騩蔡有赭,此谓易理通神卜学有灵,即说事物遵循客观规律,虽有良马而不自惜结果就不如劣马。
  11、芳树
  【旧文】芳树日月,君乱如於风。芳树不上,无心温而鹄。三而为行,临兰池,心中怀我怅。心不可匡,目不可顾,妒人之子愁杀人。君有它心,乐不可禁。王将何似,如孙如鱼乎?悲矣!
  【新校】芳树日月,君鸾如御风。芳树不上,吾心愠而苦。三而为行,临兰池,心中怀我怅。心不可匡,目不可顾,妒人之子愁杀人。君有它心,乐不可禁。王将何似,如舜如禹乎?悲矣!
  【小注】食举曲之谏词。词文指君不理政,听信馋言,忠臣悲苦。“如孙如鱼乎“,是唱词“如舜如禹乎“的记音。“君乱如於风“,是唱词“君鸾如御风”的记音。“无心温而鹄”,是唱词“吾心愠而苦”的记音。
  12、有所思
  【旧文】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它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狶。秋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小注】食举曲之民风词。大海南,大湖之南。大湖为海,若青海、洱海、草海。词文描述一个女子在夫君变心后的凄惨心理,教人夫妻和睦。
  13、雉子斑
  【旧文】雉子斑如此,之于雉梁,无以吾翁孺雉子。知得雉子高蜚止,黄鹄蜚之以千里。王可思,雄来蜚,从雌视,子趋一雉。雉子,车大驾马滕,被王送行所中。尧羊蜚从王孙行。
  【新校】雉子斑如此,之于雉梁,无以吾翁孺,雉子知得?雉子高蜚止,黄鹄蜚之以千里。王可思?雄来蜚从雌,视子趋一雉。雉子车大驾马滕,被王孙行所中。鹞鹰蜚从王孙行。
  【小注】(1)、此篇为颂赞母德之词。(2)、无以吾翁孺。吾,指雉子的母亲。翁孺,指别人。此句即俗语不要以为别人都和父母一样。(3)、雉子知得?是母亲问雉子。王可知?是母亲问王。(4)、车大驾马滕。车,是动词,相当于开动 ,今广府方言存此用法。大驾马滕,即大驾马腾,相当于今天西南方言大马烈烈、大马哈。此句指雉子粗心。(5)、被王孙行所中。王孙行,指王的子孙一班人。唱词“王孙行”被误记为“王送行”。中,击中,指抓住。此处“中”字若表方位,在文言当中多余。(6)、鹞鹰,猎鹰。唱词“鹞鹰”被记音作“尧羊“。(7)、汉代琴曲《雉朝飞》应是由打击乐《雉子斑》改编而成,蔡邕以为源于独沐子,扬雄以为源于傅母,实为颂赞父母。由扬雄《琴清英》、蔡邕《琴操》所记渺茫之词可证此曲源出上古时期。
  14、圣人出
  【旧文】圣人出,阴阳和。美人出,游九河。佳人来,騑离哉何。驾六飞龙四时和。君之臣明护不道,美人哉,宜天子。免甘星筮乐甫始,美人子,含四海。
  【小注】食举曲之颂词。
  15、上邪
  【旧文】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小注】食举曲之民风词。词文为女子忠贞誓言。
  16、临高台
  【旧文】临高台以轩,下有清水清且寒。江有香草目以兰,黄鹄高飞离哉翻。关弓射鹄,令我主寿万年。收中吾。
  【小注】食举曲之颂词。“收中吾”或为“寿之无极”。
  17、远如期
  【旧文】远如期,益如寿。处天左侧,大乐万岁,与天无极。雅乐陈,佳哉纷。单于自归,动如惊心。虞心大佳,万人还来,谒者引乡殿陈,累世未尝闻之。增寿万年亦诚哉。
  【小注】食举曲之颂词。“引乡殿陈”,应为“引项殿陈”。
  18、石留
  【旧文】石溜凉,阳凉石。水流为沙锡,以微河为香。向始溪冷,将风阳,北逝肯,无敢与于杨?心邪,怀蓝志金,安薄北方,开溜缡兰。
  【新校】水流凉,扬凉水。水流为沙锡,以微河为向。向始溪冷,将风扬,不逝肯,无敢语于杨。心耶怀男,至今安泊?北方开,琉璃兰。
  【小注】食举曲之民风词。词文为女子怀春情状。心上之男,今在何处?溪水流淌,心情不敢语于溪边杨树。不知何时,北山开了琉璃兰。“石留”,唱词“水流“的记音。“微河“,或“渭河”记音,则此词出自西北秦地。
  何连红2020.3.11.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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